钟水饺是川菜传统小吃中最具魅力的一道,最迷人的便是它的红油酱汁。这种干拌的红油水饺,外人眼里往往应是香辣刺激的味蕾冲击,然而复合调料带来的层次香气却让人感到甜、咸、麻、辣并存,仿佛表面奔放、内里却藏着温柔的成都女性。 这便是红油水饺,也是成都人吃饺子的首选。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钟水饺”逐渐成为红油水饺的代名词,甚至让不少外地人产生“钟水饺等于红油水饺”的错觉。 而这股底味的甜,正是红油水饺最重要的元素——那抹黑色酱汁中的甜味,常被称作复制酱油。很多传统川菜厨师或学者记忆里,复制酱油是早已存在的调味品,一般被认为是川者自创的产物。 然而,在较长的历史阶段里,外地人进入四川,口味受到外来风味的影响,尤其是江南甜味偏重的习惯。从味型结构来看,复制酱油与南京等地的复合酱油有着某种相近之处。 在川人的世界里,复制酱油又被称为“复制红酱油”,似乎与添加红糖有关。不过,川人传统的酱油其实分为浅色酱油(又称白酱油)和深色酱油(又称咸红酱油)。前者色淡、附着力弱,常用于调味与增鲜,类似广东生抽;后者经复晒后增色增浓,附着力强,常用于凉拌菜及面条打底,类似广东老抽的用法。巧合的是,在上海,人们对酱油也有“红酱油”和“白酱油”的说法,两者之间似乎潜藏着某种关联。 不过,这些都缺乏确切文献支撑,只能视为一种猜测。毕竟,在东方饮食中,二次制作酱油的现象非常普遍,既非川菜独有,也并非哪一派独享的“特产”。 如今,家庭自制复制酱油的人越来越少,而在有考究的川菜馆中,复制酱油常被视为厨师的秘密武器。随着工艺的差异,四川并不以生抽、老抽来区分,而是以“酱油”这一大类来统称。 复制酱油的核心原料是酱油与红糖,辅以少量香料以平衡风味,不突出单一口味。要想让口感更加精致,可以加入冰糖以提亮、干菌菇以增鲜mile米乐。由此熬煮出的酱汁会变得粘稠,咸甜并存,在浓缩和红糖作用下,颜色呈现出黑中透红的层次。 在成都著名的小吃甜水面中,“甜”字所指的正是复制酱油的甜味。甜水面的风味以红亮的色泽与香辣的甜为特征,搭配酱油、甜酱油、熟油海椒、芝麻油与蒜泥等配料。端上一碗白瓷碗、粗壮的米黄色面条,淋上赤红的酱油与花生碎,先辣后甜,一根面条便能吃饱。需要注意的是,甜水面并非靠直接加糖来调味,除非是针对不吃五辛的斋饭,否则算是一种偷工减料的做法。 随着钟水饺成为网红,一些大众餐馆也出现了勾芡后的复制酱油,类似卤子的浓稠度,目的是更好地挂味,让调味更稳妥地附着在面条和饺子上。这种勾芡后的甜水面在成都至今仍能见到,甚至在一些偏远小镇的小餐馆里也能尝到。以蒜泥味型为主的复制酱油在上菜时往往要与蒜泥白肉等菜品搭配出现,这类味型需要复制酱油的参与,呈现咸鲜回甜并带有清晰的蒜香,既可以辣也可以不辣,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菜品便是蒜泥白肉。 带皮猪腿肉煮熟后切成薄片,趁热淋上复制酱油、红油并拌入蒜泥,形成热吃冷拌皆宜的冷菜。热气带动香气,复制酱油的存在让这道菜的风味层次得以完整传达。白肉自明清时期随北方-中原-江南-四川的路线传入蜀地,四川人在蒜泥的点缀下使风味更加丰富。 川菜的风格以味型丰富著称,调味逻辑大体分为“馆派”和“大众餐馆”两种取向。馆派的调味更为精致,例如红油水饺因饺子皮较光滑,复制酱油的黏稠度需要较高、挂味更稳,甜味也更显著;而蒜泥白肉则追求中等黏度的复制酱油,以便让酱油的甜味与食材本味达到平衡。调味的强与弱、黏稠度的差异,成为不同菜品的关键。 大众餐馆在追求性价比和操作效率时,往往需要通过勾芡等方式来提升酱油的挂味力。这种“复制”其实就是对原有酱汁的再创作。过去没有工业化的调味品供应,餐厅的后厨常以多种风味酱油预先调制,以满足不同菜品的需要。 除了加入红糖的复制酱油,还有一种“咸”的复制酱油。它通常不加糖,着重突出原味,偶尔会加入干菌菇提鲜,甚至有以蔬菜和水稀释以降低咸度、但提升香气的做法。蛋烘糕、甜水面、钟水饺、红糖糍粑等都是与复制酱油相关联的传统美食。总之,广义而言,基于酱油而经再加工、再配方调制出的酱油都可以被称作复制酱油。 工业化的发展让酱油厂商顺应市场需求,推出了各种配置好的复合风味酱油,以便家庭在家烹饪时更便捷,也帮助餐厅降低人力成本。这些新型产品的出现,恰好符合新时代餐饮业的快速发展趋势,让甜美的复制酱油不再局限于高端场景,而走进更多的街头巷尾,让外来者也能在川菜中感受到“甜”带来的高光时刻。 若你有兴趣尝试自制复制甜酱油,下面给出一个简易的家用配方,既可用于提味,也能在少量时为菜品带来回甘的口感;若大量使用,则适合与猪油拌饭或辣椒酱拌面。愿人人吃得开心。 (说明:本段为美食写作的创作性改写,未保留原文的署名与参考信息。)